上海WTO事务咨询中心

全球贸易投资研究咨询中心
世界产业运行研究咨询中心
首页>WTO动态研究>中国更新对美替代价格裁决的申诉

中国更新对美替代价格裁决的申诉

17-12-06

因中国对美国商务部有关反倾销措施以及“非市场经济地位”的裁决提出上诉,2017年11月8日,世界贸易组织(WTO)争端解决机构(DSB)根据《争端解决谅解》(DSU)第4.4条的有关规定,公布了“美国——与价格比较法有关的措施”争端报告,报告介绍了该案的背景、存在争议的措施以及中国提出申诉的法律依据。以下是该报告的主要内容,供参考。

根据DSU第4条、《1994年关贸总协定》(GATT1994)第22条以及《反倾销协定》第17条的有关规定,DSB主席向美国提出磋商请求,该报告只能作为补充,并不能替代2016年12月12日中国向美国提出的磋商请求内容。

2016年12月12日,中国向美国提出磋商请求,并于2017年2月7-8日就此问题启动了一轮磋商谈判,以期得到双方满意的解决方案。虽然此次磋商有助于澄清某些问题,但并未能解决实质性问题。

在中美磋商之后,美国商务部于2017年3月29日宣布,将在遵守相关适用协定承诺的前提下,按照美国国内的相关法律和程序,审查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但遗憾的是,美国商务部于2017年10月30日公布了中国仍是“非市场经济”国家的裁决,其结果是,美国违反了相关适用协定中的义务和承诺。中国继而要求与美国开展进一步的磋商,以期能就此案达成积极的解决方案。

背景

在中国入世之初,WTO成员同意,将在中国入世的15年内,当对中国实施反倾销调查时,“不基于中国国内价格或成本”来确定产品的“正常价值”。《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5(a)(ii)节规定了哪些机构可以在有限的条件下采取此类方法。《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5(d)节规定,“在任何情况下,第(a)(ii)项的相关条款将于中国入世后的15年失效”。相应地,WTO成员将于2016年12月11日后终止使用上述计算方法,因而继续使用上述计算方法将会违反相关适用协定的义务和承诺。

2016年12月11日之后,在适用《反倾销协定》和GATT1994条款对进口货物确定“正常价值”时,中国将享有与其他成员一致的权利。但令中国担忧的是,当在反倾销计算中对中国产品确定“正常价值”时,美国法律可能会违反上述国际协定。

根据美国《1930年关税法》第773(a)节的有关规定,美国商务部通常基于以下原则确定“正常价值”:(1)出口国用于出售或准备出售的同类产品的价格;(2)在第三国出口市场用于出售或准备出售的同类产品的价格;(3)在原产国的生产成本,该成本由行政、销售、利润等构成。

《1930年关税法》第773(c)(1)节规定,如果反倾销调查涉及到来自美国认定的“非市场经济”国家的进口产品,并且美国商务部认为,“可获得的信息”不足以根据第773(a)节规定的计算方法来确定“正常价值”,那么美国商务部将基于第三国(称为“替代国”)的生产要素来确定其“正常价值”。

《1930年关税法》第771(18)(c)节规定,美国商务部做出的某国是“非市场经济”国家的裁定将“一直维持生效,直到主管部门(即美国商务部)做出撤销的决定”。美国商务部最近一次做出中国是“非市场经济”国家的裁定是在2017年10月26日。到目前为止,美国商务部并没有做出撤销的决定。相应地,根据《1930年关税法》第771(18)(c)节的规定,在征收反倾销税时,第773(c)节仍适用于中国的进口产品。

美国法律的相关条款,在确定“正常价值”和“倾销幅度”时,会导致不仅仅依照《反倾销协定》第2条和GATT1994第6条的规定执行,这种做法在《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5节生效的前提下可以作为例外存在,但一旦第15(a)(ii)节失效,则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除了《1930年关税法》第773(c)节的有关规定,第773(e)节同时规定,在某些情况下,美国商务部可以“基于其他计算方法”来确定“正常价值”。原则上,第773(e)节允许美国商务部在对中国进口产品的“正常价值”和“倾销幅度”进行调查和审查时,利用“替代价格”加以确定。

存在争议的措施

如上所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美国采用了“非市场经济”的计算方法,并且在对中国产品进行反倾销调查和审查时,使用了“替代价格”。具体而言,美国存在争议的措施包括:

1.《1930年关税法》第771(18)节;

2.《1930年关税法》第773节;

3.美国商务部法规第351.408部分;

4.美国商务部于2017年10月26日做出的中国是“非市场经济”国家的裁决;

5.美国未能及时撤销美国商务部做出的中国是“非市场经济”国家的裁决,或者美国未能及时修改《1930年关税法》第773(c)节关于“替代价格”的法律法规(即反倾销调查和审查不适用于中国的进口产品);

除了上述列出的措施,存在争议的措施还包括:

6.在对中国的进口产品进行反倾销调查时,在原始审查和行政复审环节使用“替代价格”来确定“正常价值”的政策或做法;

7.附件A第一部分所列的所有措施,在2016年12月11日之后,美国商务部在对中国的进口产品进行反倾销调查或行政复审时,采用“替代价格”;

8.对中国产品发起反倾销调查时,对国内行业的倾销证据使用“替代价格”的政策或做法;

9.美国商务部在若干案例中对于“低于公平价值销售”的“初步肯定性裁定”,包括“进口自中国的某些硬木胶合板产品”(A-570-051,2017年6月23日),“进口自中国的某些铝箔产品”(A-570-053,2017年10月26日),“进口自中国的封箱机钉产品”(A-570-055,2017年10月27日)。

10.附件A第二部分所列的所有措施,美国商务部在日落复审中对倾销和损害的持续性和反复性(基于“替代价格”计算倾销幅度)做出的最终裁定;

11.对适用于中国产品(基于“替代价格”计算倾销幅度)的反倾销令的日落复审做出最终裁决的政策或做法,无论是根据《1930年关税法》第773(c)节、第773(e)节或是任何其他美国法律条款;

12.根据《1930年关税法》第751(b)节的规定,美国商务部未能“基于形势的变化”(指《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5(a)(ii)节失效)对中国产品开展反倾销调查。

中国提出申诉的法律依据

对于中国而言,上述存在争议的措施与适用协定不一致,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1.第1-5条,以及第6-7条与下述条款不一致:

a.《反倾销协定》第2.2条,GATT1994第6.1条,因为在对中国进口产品的反倾销调查和审查计算“正常价值”和“倾销幅度”时,存在争议的措施会导致根据“原产国”的生产成本(或根据“第三国同类产品的可比价格”)来计算;

b.《反倾销协定》第2.1条,GATT1994第6.1条,因为在对中国进口产品的反倾销调查和审查计算“正常价值”和“倾销幅度”时,存在争议的措施会导致参照消费国的价格来计算;

c.GATT1994第6.2条,因为存在争议的措施会导致所征收的反倾销税高于由GATT1994第6.1条所确定的倾销幅度;

d.《反倾销协定》第18.1条,因为存在争议的措施会针对《反倾销协定》所解释的倾销构成特定的行为;

e.GATT1994第1.1条,因为存在争议的措施未能立即、无条件地给予中国“利益、优待、特权或豁免”,而WTO成员应享有WTO协定所规定的进口关税和税费的优惠;

f.《反倾销协定》第9.2条,因为存在争议的措施会导致不基于“非歧视性原则”征收反倾销税;

g.《反倾销协定》第9.3条,关于行政复审,因为存在争议的措施会导致所征收的反倾销税高于《反倾销协定》第2条所确定的倾销幅度。

2.第8条与下述条款不一致:

a.《反倾销协定》第5.2条,因为美国商务部发起的代表国内行业的反倾销调查并没有包含与《反倾销协定》第2条计算方法相一致的倾销证据;

b.《反倾销协定》第5.3条,因为美国商务部发起的反倾销调查缺乏足够的证据;

c.GATT1994第1.1条,原因与第1部分一致。

3.第9条与下述条款不一致:

a.《反倾销协定》第7.1(ii)条,因为美国商务部并没有采取与《反倾销协定》第2条相一致的方式,在做出“初步肯定性裁定”前适用临时措施;

b.《反倾销协定》第2.2、2.1和18.1条,GATT1994第1.1条,原因与第1部分一致。

4.第10-11条与下述条款不一致:

a.《反倾销协定》第11.1、11.3条,因为美国商务部在对倾销和损害的持续性和反复性做出最终裁定时,基于“替代价格”计算“倾销幅度”;

b.《反倾销协定》第18.1、9.2条,GATT1994第1.1条,原因与第1部分一致。

5.第12条与下述条款不一致:

a.《反倾销协定》第11.1、11.2条,因为美国商务部并未于2016年12月11日之后,重新审查对中国继续征收反倾销税的需要,而这种需要在《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5(a)(ii)条失效之后以及《反倾销协定》第11.2条下是“必须的”。

b.《反倾销协定》第18.1、9.2条,GATT1994第1.1条,原因与第1部分一致。

上述1-12条措施还与《反倾销协定》第18.4条和《马拉喀什建立世界贸易组织协定》第16.4条不一致,因为美国未能确保“美国的法律、法规和行政程序符合《反倾销协定》和GATT1994的相关条款”。

当《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5(a)(ii)条于2016年12月11日失效后,相关适用协定就失去了正当性,而当WTO成员“不是基于中国的国内价格或成本”确定“正常价值”时,也就失去了法律根基。此外,存在争议的措施在GATT1994第6.1条“第二补充条款”下也失去了正当性。

在磋商过程中,中国就上述存在争议的措施保留提出额外申诉的权利。此外,中国的磋商请求还涉及对上述及其他相近措施的修改、替代和修订。

中国期待美国方面的回复,确定双方可行的磋商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