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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英国脱欧协议的影响

21-02-02

随着 2020 年 12 月底,英国政府和欧盟在最后时刻成功达成了英国脱欧协议,表明英国和欧盟成功避免了无协议脱欧。2021 年 1 月 21 日,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雅各布 • 科克加德发表评论文章,分析英国脱欧协议的潜在影响。文章认为,这份被误称为《贸易与合作协议》(TCA) 的脱欧协议成功实现了用过扩大国家主权的目标,但却会让英国和欧盟在经济上付出代价,包括对英国欧盟之间的商品贸易造成更多障碍、严重影响英欧服务贸易发展、导致英欧之间的要素流动更为复杂等。以下是该评论主要内容,供参考。

2020 年 12 月底,英国政府和欧盟在脱欧的最后时刻达成协议,用于管理双方经济关系,这份协议被误导性地称为《贸易与合作协议》(TCA)。但是TCA 的目标并不是加深贸易和商业联系,而是管理将会降低经济产出和效率的英欧经济分离。从这方面来说,在所有发达经济体之间的贸易协定中,TCA 可能是独一无二的,并且在某些方面类似于 1993 年捷克斯洛伐克的解体。

英国的目标是扩大国家主权,包括加强对英国领海的控制,并终止欧洲法院在英国的作用。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些目标已经实现了,但要付出一些经济代价。本文就英国与欧盟的贸易、移民和劳动力流动法规方面的现状与 TCA 将引起的变化进行了比较并得出了结论。

一、TCA 不利于英欧商品贸易

现状:英国是欧盟关税同盟和内部市场的成员,对进出口商品免征关税, 而且基本上不需要履行边境和行政程序。

TCA 影响:原则上,TCA 保证了对贸易商品实行零关税,而且弥补了英国退出欧盟关税同盟后的直接关税问题。但是其中几乎没有条款能真正解决这一问题——英国和欧盟经济体是高度融合的发达经济体,想要高效运作,就必须依赖复杂的跨境供应链。TCA 收紧了所谓的原产地规则条款,要求仅针对具有一定比例本地成分的商品授予免关税待遇。如果在英国制造的汽车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第三国(例如亚洲国家),那就需要按照该国的WTO 关税表进行征税。

“原产地规则”的限制增加了英国公司的管理成本,对中小型企业而言尤为严重,迫使他们争相寻找更多英国本地资源用作生产投入。有些企业可能不得不将生产转移到欧盟才能在免税的情况下服务这个更大的市场。

TCA 中更复杂的部分与协议中的“最低加工要求”标准有关,它意味着英国的出口商品必须在本地进行“更改或加工”。这项棘手的规定将导致英国的分销中心不会再从欧洲大陆进口商品再出口到爱尔兰或欧盟其他地区。这项规定对英国的物流和分销部门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包括在线下载的软件以及其他 IT 产品和服务在内,这些部门无法继续无缝对接欧盟市场进行采购和提供服务。当然,欧盟可以针对严重依赖英国进行分销的单个行业免除此要求。但除非英国向欧盟提供某种回报,否则欧盟没有理由提供这种豁免权,因为如果商品不在英国进行分销,就有可能转向欧盟其他地区。

结论:TCA 将减少英国商品的贸易量,损害英欧双方利益。

二、TCA 对英欧服务贸易的负面影响更甚

现状:英国作为欧盟成员时可以确保深度参与世界跨境服务贸易市场, 英国服务供应商通常能够在整个欧盟范围内出售其服务,同时还要遵守英国国内的监管和认证标准。

TCA 影响:TCA 并没有明确包含许多现有的服务部门的自由要素,包括伦敦金融城提供的金融服务,而是保留了欧盟单方面确定英国的监管框架是否等同于欧盟监管的权利。因此欧盟法规可能会迫使某些服务从伦敦转移到欧盟,包括大多数欧元计价资产的交易和清算以及其他后台金融服务。英国的跨境物流服务和货运服务也将受到影响,损害小型企业的利益,因为他们依赖的是灵活的货车运输而非跨国货运车队运输。

考虑到未来欧盟市场可能会接受英国的监管方式,因此欧盟也拒绝了与英国政府就法规互认达成协议,但这样做也同样具有破坏性。因为欧盟成员国与英国之间不再有相互承认专业资格的协议,这进一步抑制了劳动力的自由流动,进而损害了服务贸易的发展。

结论:总体而言,TCA 严重阻碍了欧盟- 英国间的服务贸易。

三、TCA  使欧盟与英国间的移民和劳动力流动更为复杂

现状:所有欧盟以及英国的工人和家庭都有权在双方地区工作和居住, 并且对商务旅行没有任何限制。国家一级对专业资格的要求仍然有效。

TCA 影响:TCA 规定,允许在欧盟和英国之间进行长达 90 天的免签证休闲旅行,而假日旅行和一日游则不受此限制,但新的“欧洲旅行信息与授权系统”(ETIAS)将从 2022 年开始收取 7 欧元的入境费(相当于美国

旅行授权电子系统(ESTA)征收的 14 美元入境费用)。

移民和短期跨境工作入境受到的影响更大,但爱尔兰除外,因为爱尔兰与英国的长期双边共同旅行区(CTA)协议将在几乎免费的基础上继续允许 入境、工作和定居。欧盟工人则失去了之前在英国移民规则中享有的优待权利。同样,英国公民也失去了在整个欧盟范围内自由工作和定居的权利。

英国一直在实施全球积分移民制度,试图将工作移民锁定在高技能人才上。早些时候的英国脱欧协议允许已经在英国的欧盟工人申请(通常直接获得)继续在英国工作和居住的权利,但是这种政策现在已经到期。TCA 对英国青年人的另一打击是它终止了 ERASMUS 欧盟学生交流计划,这很可能会大幅减少欧盟与英国之间的学生交流。

在 180 天内,英国公民最多可以在欧盟进行 90 天的短期工作访问,但有严格限制。英国居民仍然可以参加商务会议、会谈和商品交易会。他们可以从事研发、培训和翻译工作,参与面向其他企业(而非个人)的销售,进行采购,以及在欧洲代表英国企业。除此之外的其他行为都是禁止的,除非有个别成员国在其管辖范围内给予准许。

结论:英国这样一个以服务业为主的主要经济体,传统上与欧洲其他国家都有着巨大的服务贸易顺差,但 TCA 将严重限制主要经济部门的发展,并可能导致英国某些低技能部门,如农业,出现劳动力短缺。

四、如果英国的相关规则偏离欧盟法规,则要付出巨大代价

现状:作为欧盟成员国,英国必须遵守所有欧盟法规,内容涵盖内部市场标准和其他领域,属于欧洲法院的管辖范围之内。与所有欧盟成员国一样,在欧盟职权覆盖领域以外,英国仍然可以实施国家法规,包括大多数社会法规和劳动力市场法规。

TCA 影响:为了在欧洲和英国企业之间创造“公平竞争环境”,欧盟坚持针对英国的环境、劳动力市场、国家补贴以及其他可能赋予英国企业竞争优势的国内法规实施对等且严格的禁止措施。这种做法允许欧盟通过独立仲裁确定英国企业是否获得了竞争优势。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欧盟可以对相关英国出口产品征收报复性贸易关税或实施其他限制措施。在世界各国之间的自由贸易协定中,这种强有力的“公平竞争环境”规则基本不会出现。但显然欧盟认为,英国幅员辽阔并且邻近其他欧盟国家,没有英国就不可能实现欧洲市场零关税准入。原则上,TCA 中的“公平竞争环境”条款赋予了英国采取与现有欧盟法规不同做法的权利,但同时也赋予欧盟同样的权利, 如果这种偏差是实质性的,就可以采取报复性措施。证明市场扭曲是困难的,并且存在不确定性,因此目前尚不清楚欧盟和英国什么时候会在这一领域产生争端。也不清楚英国将会如何行使其目前不受限制的监管权。

TCA 还缺乏相互承认卫生和植物检疫(SPS)规则的协议,即防止人类、动物或植物疾病或污染的相关法规,这将导致新鲜农产品的跨境销售更加困难,价格更加昂贵。英国进口的大部分食品都来自欧盟,从更远的供应商进口新鲜农产品则要昂贵得多。因此,TCA 很可能会导致新鲜食品供应减少,并拉升英国的食品价格。当然欧盟从英国进口新鲜食品也会遭遇类似影响。

TCA 还将英国排除在了欧盟化学品注册数据库(REACH)之外,该数据库收集所需的研究和测试结果,用于证明化学品可以安全用于欧盟市场的产品当中。所以现在英国要建立自己的“UK REACH 数据库”,在很大程度上需要复制现有的欧盟数据库。对于英国化学工业而言,这需要大量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因此,TCA 并不能防止在化学品和其他相关行业部门中出现监管性贸易壁垒。

结论:如果英国偏离欧盟现行规则,就可能需要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想要获得“主权”代价高昂,不过并不能确定这种代价将如何影响英国采取与欧盟不同规则的意愿。

最终结论:TCA 将在整体上减少欧盟与英国之间的贸易

总体而言,英国脱离欧盟关税同盟和内部市场之后,即便理论上处在TCA 免税贸易环境中,也很有可能给许多依赖贸易的经济部门增加巨大的成本和障碍。21 世纪紧密结合的各经济体中存在许多特别之处,而 TCA 带来的负担正是由于缺乏在这些特征方面的便利化政策。对于习惯于与其他欧盟成员国进行自由贸易的英国中小型企业来说,英国脱欧和 TCA 导致的管理成本的增加很可能会阻碍它们向欧盟出口商品和服务。许多企业可能根本不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他们放弃出口的做法对英国大型企业和现有跨国公司造成的影响要小得多,而相对来说只有极少的欧盟企业对英国市场的依赖性能够高到完全停止贸易的程度。

因此,TCA 可能会整体上减少欧盟与英国之间的贸易,而且在英镑没有大幅贬值的情况下,将会增加英国对欧盟的总体贸易逆差。